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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的文章中,提到有人在争论要不要上调挂号费,50元还是100元才合理?其实,这种争论意思不大,就像医生该不该收红包一样。问题的实质在于,医生如果拿不到合理的报酬,最倒霉的不是医生,而是病人。 医生的报酬从哪里来?最好是政府全包了,包得了吗?凡是政府包不了的那一块,肯定是病人或病人的单位来掏。大概很少有单位掏了,单位掏也是病人掏的。病人怎么掏呢?一种是直接掏,一种是间接掏。直接掏是根据医生的医术付费,间接掏是通过各类仪器检查和买药来支付。不管怎么掏,反正得掏。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,人们为什么喜欢间接掏,而不喜欢直接掏。这可能与我们的国民心理有关,只承认有形的物质的东西,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。 从理论上说,人不可以分三六九等,但从医术上讲,绝对是有三六九等的。目前的挂号费,不管是5元、10元,还是50元、100元,都不足以衡量医术的差异。一个感冒,病人来一次治好了,和来八次才治好了,一样吗?一个手术,有的医生给你做活了,有的做死了,一样吗?有30年临床经验的老医生,和大学刚毕业的一样吗?大家都想付最少的挂号费、一样多的挂号费,找最好的医生,也许对病人是公平的,对好的医生公平吗?对好的医生不公平,谁还愿意当好医生呢?我不太相信仅仅凭着思想教育就能成为好医生。好医生除了比较聪明一点,更多的是靠钻研业务,精益求精。也是一种高投入的结果。 另外,医生职业的风险、劳动如果不能得到合理的报酬,将会使整个社会的医生水准降低,甚至是医生人数减少。我知道一些医生改行去医药公司当推销员,卖药品、卖仪器,这就是全社会不承认医生劳动的价值,而只承认药品价值、仪器价值的报应。 京剧《沙家浜》里有个地下党大夫,说得特牛:“病家不用开口。说得对吃我的药,说得不对分文不取。”通过望闻切,没有问,就给病人治病,神乎其技。看病看病,一看就知道你有病的大夫,我见识过。只不过越来越少了。由于缺乏对医术的激励机制,医生成了卖药的,卖药的又成了医生。医院和药厂分开本来是社会分工的进步,各专其能,各司其职,现在反而是搅和到一起,撕扯不开。更加热闹的是医院办药厂,药厂开医院。不用说,显然是一种倒退。这种行为不仅仅是不正当竞争,而且使病人用不上便宜药、好药,医生只用自己医院生产的药,将来的问题大了去了。 通过卖药、仪器检查来挣钱,对医生来说,既降低医疗风险,又省心省力甚至省唾沫,少和病人说多少话,可病人能得到什么优质服务呢?现在,医患关系紧张,一些医闹又趁机生事,借此谋财,搞得医生见着有难度的病人就推出去,最终是危重病人受到无人医治的伤害。在好的医患氛围里,有一分成功的希望,医生都不放弃。在坏的环境里,有一分风险,也没有医生愿意承担。我所谓好的医患氛围,就包括承认医生的脑力劳动要远远高于卖药的和卖仪器的,不能等同视之,更不能倒过来。 当然不是说挂号费提高了,药费、仪器检查费就自然而然地降下来了,但你必须承认:或多或少地降低了医生通过多卖药、卖贵药和仪器检查来“堤内损失堤外补”的冲动。只有对医生的劳动给出合理的报酬,我们才有要求医生用最经济的办法为病人治病的正当理由。又让马儿快快跑,又让马儿不吃草,谁也办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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